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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检察日报》刊登过一位学者的文章,认为在我国的一些地方,“断裂的‘官场生态’使劣官驱逐良官”。因为,个别地方的“卖官链”一旦形成,进入买官卖官行列的人便不可能具备称职官员的基本素质,良官没有任何可能进入“官位市场”,这不仅表现在无能或无德者身居高位,还表现在本来正直的官员要么同流合污,要么选择退出。
一些贪官东窗事发的过程,让人容易认识个别地方的官场生态,良官被劣官驱逐也只是现象之一,历史上也不乏案例。
清朝有位汪如渊,其为顺天府尹,“初不延幕客,危坐堂上,然(燃)烛理文书,四鼓乃寝。余暇独处陋室,足不逾阈”。有人来访,叹曰:这跟庙里当个禅师有什么两样,“为官如此,有何乐境?”汪如渊笑答:“此乃汪某报国之始念也。”我们必须得承认,如今讲道理胜过汪如渊动听的比比皆是,而能够像汪如渊般见之于行动的少之又少。也许在官本位的社会中,官衔太重要了,谁也不愿丢去,或舍不得丢去。
领衔编纂《明史》的张廷玉,晚年的时候把“好、好”挂在嘴边。“每遇启事者至”,就是两个字“好、好”。一天,阁中胥吏来向他请假,他问是什么事,人家说刚才收到了父亲去世的消息得赶回去。张廷玉习以为常,仍然说:“好、好。”旁边的人“皆掩袂笑”,他自己还浑然不觉。
明朝还有一位“以资深历显职”的赓泰,口头禅是“可不是”三个字,大家因此给他取了个外号叫“赓可不”。有位宗室子弟抓住他这点,有天给他设了个圈套,“于座中骤问赓曰”,今天天气真是冷得很啊,赓泰循例答曰“可不是”。那人接着问他:“君观某大臣貌可做龙阳否?”龙阳,指战国时魏国的男宠龙阳君,后因指男色;延伸开来,“龙阳子弟”指以男色侍人者,“龙阳恨”谓失宠、被遗弃的痛苦。赓泰未必不知道,但“可不是”说惯了,“亦漫应之”,结果“为某大臣所责,至跪谢乃已”。可见,无原则的“漫应”,有时可能要付出代价。
洪迈《容斋随笔》里提及了汉代“朱云折槛”的往事。那是汉成帝时,丞相张禹“以帝师位特进,甚尊重”,有一天,值满朝文武都在之时,朱云痛陈“今朝廷大臣上不能匡主,下亡以益民,皆尸位素餐”,说罢要求成帝赐其“尚方斩马剑”,先斩张禹,“断佞臣一人以厉其余”;因此随后发生了成帝大怒,要御史将朱云拿下,“云攀殿槛,槛折”等等。在朱云性命攸关之际,赖左将军辛庆忌“敢以死争”,且“叩头流血”,才令“上意解,然后得已”,并要留着折槛,“以旌直臣”。如果说朱云激于义愤,如海瑞之“满朝文武皆妇人也”,一概打倒,有些趋于极端,辛庆忌则是据理力争:“使其言是,不可诛;其言非,固当容之。”洪迈的认识就更深刻了:“方争朱云时,公卿在前,曾无一人助之以请,为可羞也。”其实,朱云在说大臣们“皆尸位素餐”时,多少已经旁证了这一点。那么,这些大臣属于劣官还是良官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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